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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關何處

專題: 散文隨筆 經典散文
作者:admin 來源:女流文學網 時間:2020-09-07 10:51:26 ?閱讀:0   網上投稿

 鄉關何處

 
作者:竹杖芒鞋空間
 
有一種東西,只有遠離它的時候你才能真正擁有它,它的名字叫“故鄉”。它很可能是天底下景致雷同而又面目模糊的一隅,卻有著世界上最美味的母親做的飯菜,有著那些蟬鳴的童年,有著讓人魂牽夢縈的屋宇,還有關于成長的絲絲縷縷的見證。
故鄉是故土、老宅、鄉音,還有與其緊緊相連、割舍不開的至愛親朋、舊交老友、昔時伙伴、左鄰右舍,以及老村陋巷、鄉土風物與風味美食。可能是你離開太久,或在外邊打拼多年,漸行漸遠的往事已經滑到記憶的邊緣,但偶然因為一個什么細節與故鄉接通,會把沉睡在你記憶深處的故舊過往一下子拉到跟前。記得一次在工作地城市的一個自由市場閑逛,偶然間耳朵里飄進一句簡單而又熟悉的鄉音,心里好像是被什么東西柔柔地扯了一下似的,立刻就牽著我在雍塞的人群中找到了并不認識的老鄉。這個上年紀的老人身上有著那個地域人共有和善、樸實與沉靜,故鄉好像就寫在他此時的臉上,她們翻山越嶺一路而來只是想通過一個陌生的故鄉人告訴我:我們彼此一直都在惦念著對方。這種熟悉而陌生的相識就因為故鄉,而讓互不相識的兩個人站在異鄉的茫茫人海之中長談了將近一個小時。分手之后,我有一種情感上深切的滿足感。每個身在異鄉的人,可能都需要這樣的一種鄉情的慰藉,才能彌補內心深處對故鄉長時間虧欠的補償。
故鄉是生命旅程的一處坐標,生于此、養于此、長于此她就會融進你的血脈之中,那種印記永不磨滅。十六七歲之前,我大部分時間呆在老家——晉西南的一個村子里,每每夕陽落山,農人田地歸來,柴火升起,炊煙繚繞,飯香四溢,村巷中便迎來難得的熱鬧與輕松。飯桌支在門廳口,或是干脆端了飯碗蹲在門前、巷道,邊吃邊與鄰人打趣說笑。孩子們串來串去,張家李家亂跑,嬉笑中就吃得肚圓飯飽,那樣溫情安詳的鄉俗民風里似乎聽得見孩子筋骨嘎巴嘎巴的生長,那樣的成長過程好像漸漸把一些熟悉的記號紋進了你的身體。我就在這人間煙火中,長大成人。有些看似簡單的東西,在我的直覺里卻執拗到了無法擺脫、無可替代的位置。說起來好笑,直到現在每當我想分出一個地方東南西北的方位時,都不自覺地讓自己又站回故鄉那些稔熟的地方,然后才會心安理得地對準了現實之中的方位順序。就像我閉著眼睛回到老家院子里:東邊一定是張家的窯頭,太陽就從那兒出來;南邊是楊家的巷口,冬天總有化不開的積雪被人踩成冰坨;西邊是廟后頭的張家巷,每當夕陽無力地掛在張家巷后的高樹杈時,我就可以等到母親做的香氣四溢的晚飯了;北邊則是父親翻蓋一新的北房,太陽總是慷慨地在房前曬上一整天,母親在太陽底下做針線活樣子已經暖暖地留在了記憶深處。我無法解釋這是愚鈍還是簡捷,我知道故鄉的一草一木、一屋一墻都已經刻在了我的腦海中了,它們不會欺騙我,它們讓我放心。多年之后,我在衣食無憂的生活里,突然覺得故鄉已成為我生命里的一處紋身,走到哪里都成為了容易分辨的標志。
故鄉是心靈依托的地方,它可以長久地安放一個人思念、牽掛和漂泊。對于生長于鄉村的人來說,城市好像讓人太過于浮躁,隱沒在鄉野的故鄉有著我們渴望的寧靜和純然。這可能就是混跡都市的人為何大多都有故鄉情結的緣故,那些讓人心動的鄉情就像牽著風箏遠行的長線,無論你飛得再高再遠它都會告訴你來自何方。當下,房地產業的快速發展,人們購房的范圍已經擴大到了故鄉以外的任何地方。從冰天雪地的東北可以到天涯海角的海南買房,西部的人們可以去置業沿海城市的海景房,現在的中國人更可以到全世界去炒房。一套房子毫無疑問是個可以居住的地方,但它不一定就是一處真正意義上的讓人情感歸屬的家,更不是能流出鄉愁的故鄉。有些時候,就算你住進了一個城市,卻融不進一縷鄉情,混居城市多年,依然覺得自己像個外鄉人。其實,不管一個人跑得再遠,都應安撫好自己的內心和靈魂,靈魂如果沒有棲息的地方,走到哪里好像都是在流浪,而故鄉就是你飄零停靠的一個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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